绿光

04年冬天，翠华山。奇怪，那时候看起来似乎比现在还成熟哇。

我们什么时候再一起爬山呢？

上海一整座楼跄倒，连玻璃都不带碎；湖南列车站内侧面相撞，想不出来怎么个撞法；还有一个小国家总统被迫流亡国外，这政权也太轻率了吧。。。每天打开网易，就看看有没有什么大条新闻，看多了觉得这人间能有宁静的地方真是奇迹，一转头回到生活里还是有一搭没一搭，那些事啊，是用来让我们感慨的吗？

豆豆今天指着我的腿说：妈妈的腿大，豆豆的腿小。我说：是妈妈的腿粗，豆豆的腿细。他跟着重复了一遍，笑起来。他有时候横冲直撞，像个山寨准大王；有时候跟他认真一下他又很害羞。

下午看实话实说，豆豆指着李艾说：这个穿蓝衣服的阿姨漂亮。主持人出来讲话的时候，他说：不好看，难看，害怕！

有那么泾渭分明吗。

MJ去世了，这才知道原来他的粉丝那么多，而我对他有深刻印象，却是上大学那时候的事。记得班里组织一个什么活动，有位男同学跳舞很酷，并且之后大家观摩了他模仿的dangerous，这才由衷惊叹这人的才气真是势不可挡啊，然而仍没有再太关注他，并不是每个天才都要每个人喜欢，但总会由于某种契机给你心里留下点什么。所以看到那么多人深切追忆MJ，想到的就是那位同学，他大概就是能把虚空的怀念和现实联系起来的一种桥梁吧。

豆豆很喜欢吃“好多鱼”。前几天去超市，结账时豆豆抓了一包，说一块钱，买。当作没听见。他就又嘟囔了好几遍，把自己钉在原地不动。给他买了，让他看小票上的数字：三块六，不是一块钱。他就默默念了一遍三块六。后来买米，问他多少钱一袋，他就大声说：三块六！

小鱼吃完了。豆豆把我的包拿出来：妈妈去买小鱼。我正看着新闻呢，没好气地说：买个屁呀，整天吃零食不吃菜能行吗？他很认真地说：不买屁，臭，买小鱼。

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只蚊子，咬了他一口。我说：给你买瓶花露水抹抹就不痒了。他就记住了。没买的那几天一想起来就叨叨：妈妈没买花露水。终于不胜其烦去给他买了，结果看见我用香水，就彻底不要花露水了，说：用妈妈的香水，香，花露水不香，不用。

楼底下有个小女孩，叫欣欣。豆豆每次见了都要跟人家熊抱一下，冷不防还要再推上一把。家里有什么他不想要的东西都说：给欣欣妹妹。有天看见他在按电话，还宝贝宝贝地叫着，问他谁是宝贝，他说：欣欣妹妹！

做了个梦：晚上半夜醒来，他不在。大概是凌晨时分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周围是天亮之前那种薄薄的黑，仿佛吹口气就能散掉。住的地方也很奇怪，一个巨大的loft，而且离我不远还都有人住，其中有个人我还认识，是我的大学同学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。再睁开眼睛天就亮了。他坐在我旁边。我问：你去哪儿了？他说：刚醒。我说：你撒谎。嗯就像电影里那些表面平静内心波澜连连的女主角一样，我表现的非常隐忍。他不说话。后来终于开口了，低头说：我们分手吧。我说：好。心里想着为什么，可是没有力气问，也不会问，分了就分了，难道知道原因就会心情舒坦吗？这样很好，彻底动个大手术，伤筋动骨，熬过去就是新生。

就在这样的情绪里醒过来，觉得很奇怪，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梦，可是这次似乎并不太伤心，没有流眼泪，没有觉得揪心，心情平静的不行，所以醒来后就觉得有些难过。是因为那样的场景在梦里预演过许多次所以都演熟了吧。

如果要选一个我们家猪心目中我的形象，这张照片一定义不容辞，用他的话来说就是“贼贼的”，豆豆的这种神情也遗传自这里吧。

中午回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大学同学，他半年多年给我打过一个电话，当时没接到，也没有回。今天忽然想起来这件事，觉得也要打个电话回问一下了。到了家就翻手机，看有没有未接电话，竟然是他打来的。再打过去，原来是报告做爸爸的消息。他不太满意生了个女儿，大概这不满里有一大部分还是要分给家人吧。

真不敢回望，宁可攒到一起，说句再回头已是百年身，还有沧桑感。现在算什么呢，定睛一看过去也很遥远，而未来还是茫茫一片。

前几天梦见在拉萨，大街比长安街还要宽啊，街上人很少，周围景物像雨过之后一样清晰，还带一点肃杀的味道。我想着这就是拉萨啊，真好，真静。住在一个像是学生宿舍那样的地方，有个女孩子笑眯眯地跟我说一天二十块，我心想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地方呢，我不如住下不走了。后来醒了，还觉得住在那里。